第502章
他的喉嚨始終梗着一口氣,壓制着内心洶湧快要将他整個摧毀的劇痛。
戰廷深甚至都沒有發出一點悲痛的聲音。
這樣無聲的悲痛,最是讓人肝腸寸斷。
離開房間的徐長洋并未走遠,就站在門外一側的走廊。
他貼着牆壁而站,轉眸盯着戰廷深所在房門的方向,眼底的紅潤,久久不散。
聶相思是戰廷深的命。
聶相思若亡,活着的戰廷深,不過一具行屍走肉。
現在,除卻讓他回歸現實,接受相思的離世外,還需要一個讓他在沒有聶相思的現實裡活下去的理由。
而這個理由,就是找到綁架聶相思的歹徒。
自從徐長洋将淚石交給戰廷深後,戰廷深将自己關在房間裡足不出戶一個禮拜。
這一個禮拜,他幾乎是在酒缸裡跑着。
就在徐長洋等人看不下去他如此折磨自己,打算強行将他從房間裡帶出時。
戰廷深從房間裡出來了。
并且。
出來的戰廷深,不再如一個禮拜前的不修邊幅。
他自己剪了頭發,刮了胡子,換上了幹淨整潔的衣服。
黑色襯衣,黑色西裝外套,以及黑色西褲。
徐長洋等人站在别墅樓下看着他,雙眼裡皆閃過意外,但意外之餘,卻是滿懷的殇楚。
而當戰廷深說出去接聶相思回家時,翟司默死死抿緊薄唇,眼淚卻一下從眼角淌了下來,止都止不住。
戰廷深在說出接聶相思回家時,整個人很冷靜。
甚至在警察局停屍房看到那具燒焦的女屍時,他都依然保持着超然的冷靜。
雖然屍體已是燒焦,但還是人形,隻是碰不得。
于是,将焦屍從停屍房接走後,便徑直去了火葬場,進行最後的火化。
一般進行火化都需要複雜的程序,但戰廷深等人特殊,抵達火葬場時,相關負責人便立即着手安排了。
衆人到達火化間,看着那具焦屍入爐的瞬間,戰廷深還是失控了,他整個人狠狠的發起抖來,翟司默都能聽到他肌肉繃緊痙攣的聲音。
衆人微駭,忙拽住戰廷深,生怕他在這時做出什麼難以預計的事來。
戰廷深渾身肌肉繃緊得硬邦邦的,像是一塊塊的石頭鑲嵌在他的身體裡。
他上半身前傾,雙目濃皿般猩紅,死死盯着負責火化的職工,緩慢将“聶相思”一點點推進爐火中。
當“聶相思”徹底推入火爐中的刹那,戰廷深喉嚨深處蓦地溢出一聲壓抑的嘶吼,盯着火爐的雙眼,眼球似是被狠狠捅了兩刀,碎紅一片。
戰廷深猛然睜開翟司默等人的桎梏,雙手重重抵在他面前推着屍體入爐的銀質擔架上。
戰廷深咬緊牙關,緊緊盯着爐火間,他隻覺得全身的每根骨頭都在劇烈的灼痛,仿似那團爐火燒得不是“聶相思”,而是他!
思思,等三爺......
戰廷深的雙眸在這瞬間迸射而出的殘狠和決絕,讓徐長洋眉心猛地激跳了兩下。
......
四年時間,不過白駒過隙,眨眼的事。
在榕城,冬季和夏季時間短暫,多數是不冷不熱的秋季和春季。
所以新年剛過,榕城的氣溫便已開始回暖。
身着乳白色寬松長款毛衣和黑色打底褲,身形纖細窈窕的女人站在窗台邊,自然的直發,紮着半丸子頭,手裡捧着一杯熱奶茶安靜的看着窗外的那顆老槐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