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8章
同樣一身沉重黑色西裝的徐長洋率先從車裡下來,快步走到副駕座,将車門打開。
夏雲舒呆呆坐在車裡,兩隻眼睛目不轉睛的盯着殡儀館的大門口,心髒在這一刻,跳得很慢很慢,像是要完全停止了般。
徐長洋眸光擔憂,深深看着夏雲舒,攤開掌心伸向她。
夏雲舒沒有把手放到徐長洋手上,傾身下了車,一隻手輕捧着另一隻手臂,朝殡儀館大門口走。
徐長洋攤開的手心握了一把冷風,他偏首凝住夏雲舒,心口悶疼。
......
走到殡儀館大門口,夏雲舒停了下來。
徐長洋在她身後兩步的距離,也頓下了步伐,深沉盯着她的背。
今天的風有點大。
夏雲舒望向靈堂的雙眸,被這道道風,刮得通紅。
靈堂的正中有一口棺木,棺木四周堆滿了黃白菊花。
除此之外,便隻有零星的幾把花圈靠在靈堂兩邊的牆壁。
汪珮身前并沒有照片,是以就算是她的靈堂,連張照片都是沒有的。
夏雲舒拼命掐着自己的掌心,視線有些模糊,她轉了轉眼珠子,落在孤單單立在靈堂一側的人影上。
“他是老人家的侄孫。”
徐長洋壓低的聲音從後傳進夏雲舒耳朵裡。
夏雲舒盯着那人,蒼白的唇輕顫。
汪珮把一生都給了她外婆她媽媽以及她,久而久之,跟自己有皿清關系的親人卻是沒了聯系。
想來,聯系到汪珮這個侄孫,徐長洋必定花了些功夫的。
可是......那又如何?
......
汪珮的親戚便隻有這一個侄孫,且是不是情願來參加汪珮的出殡儀式還要打個問号。
夏鎮候和餘素華大約是礙着徐家的面子,勉勉強強出席了。
剩下來參加汪珮出殡儀式的,便隻有徐家上下五口,翟司默,楚郁,聞青城三人。
寥寥可數的幾人,更襯出這場儀式的凄涼和悲楚。
整個過程,夏雲舒都很冷靜,沒有哭,也沒有說話。
從殡儀館到墓地,再到衆人都散去,一切都那麼正常且毫無懸念的落寞的進行,結束。
就如汪珮的一生,默默無聞,悄無聲息。
唯一能記得她的,隻有夏雲舒。
夏雲舒靜靜站在汪珮的墓碑前,看着那張連張照片都沒有的墓碑,久久看着。
常常聽人說。
一個老人離世了,在下葬的那天,要下雨才好,對後人好。
雨滴砸在夏雲舒臉上和肩膀上時,夏雲舒“平靜”了一個上午的情緒,也在一點一點撕裂。
她突然直直跪到汪珮的墓碑上,那一下很用力,徐長洋仿佛都能聽到她膝蓋骨碎裂的聲音。
徐長洋捏拳走近她,啞聲道,“夏夏......”
“我想一個人待會兒。”夏雲舒盯着墓碑,聲音輕得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“我陪着你。”徐長洋怎麼敢讓她一個人。
夏雲舒爬過去,坐到汪珮的墓碑前,伸手抱住她的墓碑,輕閉着臉,臉輕輕在墓碑上蹭。
徐長洋看着,喉嚨猶如被刀片劃着,疼。
“我想跟我奶好好說說話,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,好多好多想說的都沒來得及說。今天,我想全部都跟我奶說了。”夏雲舒閉着眼睛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