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
她短暫失語,随後跟着厲聞舟出了校門。
他的車停在校外那棵楓樹下,已至深秋,楓葉落了滿地,點綴出一幅如夢似幻的秋色。
他止步在車門外,轉身看她:“你們學校每一期的學生心理評測出來了,你老師說,你的心理狀态很不好。”
喻淺垂着頭。
他問道:“後悔來厲家麼?”
她想了想,還是說了實話:“後悔。”
“後悔也晚了。”他說完,随口提了句:“有什麼困難可以跟我說。”
這句話喻淺沒當真,厲家的人都太薄涼,她盼不上。
這時厲聞舟抽出一張紙條,上面寫了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号碼。
“這是我的号碼,有事可以打給我,除了晚上,白天應該都能接到。”
他伸着手,風吹着那張纖薄的紙翻飛。
喻淺接過,映入眼前的厲聞舟三個字是瘦金體,遒勁有力的筆鋒,像他人一樣。
“在學校沒好好吃飯?”他早就注意到了,她很瘦很瘦。
喻淺收起紙條攥在手心裡:“我胃口小,所以吃得少。”
同齡人臉上都有點嬰兒肥,喻淺臉上卻沒有,不是什麼先天體質,是營養不良導緻的,後來的胃病從這個時候開始便有迹可循。
厲聞舟:“零花錢夠麼?”
“夠。”
其實她是沒有零花錢的,柳晚敏完全不管她,她平時過得很拮據,但她不想說出自己的窘迫。
等她擡眼,卻看見厲聞舟從錢夾裡取出一疊錢遞給她。
她連忙搖搖頭:“三叔,不用。”
“對自己好點。”
他給錢的态度不容置喙。
等她接了錢,他轉身坐上車。
車窗緩緩降下,喻淺往車門那邊挪了小半步,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厲聞舟偏頭看她一眼:“回去。”
喻淺站着沒動:“您先走。”
他重複一遍:“回去。”
她乖乖聽話,轉身後五步一回頭,越來越遠的視野裡,停在楓樹下的那輛車一直沒開走,直到她進入學校。
那是喻淺長期壓抑以來,過得最開心的一天。
不管再過多少年,喻淺都不會忘記厲聞舟站在楓樹下的那一幕,他成為了她可望而不可即的人......
許是這場夢境太美好,沉寂的夢魇突然将她拽入地獄,眼前棕紅的楓葉變成皿腥的紅茶。
她揮手打翻剩下的半杯,蜷縮在地毯上,痛苦難抑:“媽媽媽媽,媽媽,不要這樣對我......”
柳晚敏蹲下來扶她:“媽媽都是為了你好,錯過了應樓,你嫁不到更好的男人。”
“媽媽,求你了,我不要......”
她身體幾乎蜷成了一團,體内好似被千萬隻螞蟻啃蝕,她咬着唇,意識漸漸渙散,嘴皮也咬破了。
“别怕,就算應樓最後不娶你,但隻要你們發生了關系,出于愧疚和補償你也能過得很好,不過媽媽更相信應樓會對你負責的。”
喻淺滿嘴的鮮皿,也沒能喚醒柳晚敏的良知,甚至更為迫切。
她拿來手帕給喻淺擦拭唇上的鮮皿,擦幹淨再繼續扶她:“來,聽話,媽媽現在就送你過去。”
“不要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