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厲行淵皺眉,目光落在她手腕上,正想開口問,卻被阮綿搶了先,“厲行淵,你還真是個人渣,我家潇潇真是眼瞎心盲,倒了八輩子皿黴,才嫁給了你。”
“人渣?”厲行淵眸色晦暗,臉上滿是陰霾,“阮小姐應該問問自己的閨蜜,當年是怎麼爬上我床的?要說人渣,那再也沒有比厲太太更适合的了。”
沈潇潇臉色越發慘白,踉跄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原來在你心裡,我這麼不堪?”
厲行淵眉心蹙得更深。
沈潇潇輕笑,聲音低沉,“你說得對,是我不要臉,是我賤。”
兩兩相望,隻剩失望與折磨。
回頭看,他們這段婚姻,着實真的沒有再維系下去的必要了。
“所以......厲行淵,我們離婚吧。”良久,沈潇潇淡淡開口,“離婚協議書,你讓喬秘書拟好,我什麼都不要。”
厲行淵臉色深沉,明顯一愣。
而後,目光細細打量沈潇潇,“一面去爺爺那裡告狀,一面又提離婚?厲太太,你這戲演得是不是太過了些?”
“别忘了,厲太太這個位置是你求來的!”
沈潇潇氣笑了,胃也跟着抽疼起來,“是我求來的,現在我不想要了,不行嗎?厲行淵,你髒得讓我不能忍。”
“這麼髒的位置,誰愛坐誰坐,我沈潇潇不當了。”
厲行淵冷冷的看着她,伸手捏住她的下颌,“離婚?離婚後,你以為岌岌可危的沈氏還能在海城占有一席之地?到時候,沈氏破産,你怎麼養活自己?憑你那半死不活的破畫廊?”
“不用你操心,我就是出去撿垃圾,也不想再要你這麼髒的男人。”她輕笑,“這個婚,我離定了。”
沈潇潇胃又開始疼了起來,用力抓住阮綿的手臂,“綿綿,我們走。”
阮綿知道她胃疼,狠狠瞪了一眼厲行淵,攙扶着沈潇潇離開。
厲行淵想追上去,手術室的門開了,秦若兒推出來,他跟着去了病房。
而沈潇潇剛走到轉彎處,就暈了過去,吓得阮綿趕緊找人将她送進病房,等她再次醒來,入目是刺眼的白色。
“你終于醒了?祖宗,你都不知道,昨天吓死我了。”阮綿看她,關心的問道。
沈潇潇眯眼,良久才啞聲回應,“對不起,讓你擔心了。”
“你要說這話,我可就不樂意聽了。”阮綿伸手去将她攙扶起,讓她靠在枕頭上,“還好隻是急性腸胃炎,沒什麼大事。潇潇,這些年,你為了他,還要糟蹋自己到什麼時候?當年的事,不是你的錯,為什麼你要承受這些?”
說着,她伸手将放在一旁櫃子上的報紙遞給了沈潇潇,“你自己看看吧!”
報紙上大幅度刊登了厲行淵抱着秦若兒來醫院的照片。
标題也很直接。
【厲氏總裁陪同秦若兒深夜現身醫院,疑是懷孕。】
沈潇潇捏住報紙的手猛地收緊,指骨泛白。
“潇潇,想哭就哭出來,别憋着。”阮綿見她低頭一言不發,伸手抱住她,“别怕,我在這裡。”
沈潇潇低頭不語。
淚水一滴滴落下,濡濕了報紙。
“從你們結婚開始,他的绯聞就沒有斷過。以前你總覺得隻要那些女人沒有舞到你面前,你都可以忍一忍。可是,潇潇,現在那個女人懷孕了,你還要當鴕鳥到什麼時候?是不是得等外面的女人抱着孩子上門,那孩子叫你一聲後媽?”
“别再愛他了,潇潇,放過自己吧!”
沈潇潇呼吸一窒。
心間傳來的疼痛,是那樣的清晰。
阮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,想了想,又道,“我偷偷去找了護士,留下了一點兒證據,隻要驗DNA,就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?就算要離婚,你手裡有這東西,也能讓他多給點兒撫養費。”
沈潇潇蹙眉,仰頭看阮綿。
“你看我做什麼?你為他付出那麼多,甚至還為他,沒了一個孩子......”
話沒說完,沈潇潇冷聲打斷,“綿綿,我說過這件事不要再提。”
“好,好,不提。就算不要錢,那總不能他婚内出軌,最後還要把髒水潑你身上吧?”
沈潇潇淡淡的道,“我明白,謝謝你,綿綿。”
幸好,她還有阮綿,幸好,她不是一個人。
沈潇潇在醫院住了兩天,确定身體沒什麼大礙,阮綿就送她回了家,可家裡除了傭人,再也沒有别人。
問了傭人才知道,厲行淵根本就沒有回來。
也是。
失了孩子,他應該要陪在秦若兒身邊的。
沈潇潇站在落地窗前,靜靜的看着花園裡種了一大片路易十四玫瑰。
那是蘇念念喜歡的。
包括這棟别墅裡,裝修風格,擺設,全都是按照她的喜好來定的。
她雖然不在,可卻從未離開過。
日落西山,夜幕降臨,整棟别墅靜得令人窒息。
沈潇潇轉身去了書房,從電腦上打印了兩份離婚協議書,就回屋收拾好自己的東西,從衣櫃下拿出一個木箱,打開——
裡面全是有關厲行淵的東西。
照片,甚至還有從簡報上剪下來的。
自然也包括了他的那些绯聞。
她微微苦笑,從沒想過有一天,她用來寄托相思的東西,竟然會用來和他談離婚。
沈潇潇收拾好行李,将绯聞簡報和離婚協議書放在茶幾上,她坐在一旁的沙發上,将身子蜷縮成團,臉埋在雙腿間。
不知過了多久,開門聲響起。
沈潇潇擡頭,白熾燈光刺得她生疼,眯着眼看男人,好一會兒都沒回過神。
再回神,耳邊傳來嘩啦啦的水聲。
厲行淵從浴室再出來的時候,沈潇潇依舊還維持着原來的姿勢,動都沒動一下。
四目相對。
他被女人眼底的絕望,驚得渾身一震。
沈潇潇看他,嗓音沙啞,“厲行淵,簽字吧。”
厲行淵冷冷瞥了她一眼,走到她對面的沙發坐下,從茶幾上拿煙盒時,正巧瞥見了放在一旁的離婚協議。
手微頓,卻沒伸手去拿。
反倒悠閑地拿出一支點燃,煙霧缭繞間,那張俊美的臉變得朦胧起來。
良久,他道,“想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