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
聶相思想,如果她真的有什麼苦衷而不能來找她,她是可以理解的。
溫如煙捏緊聶相思的手,眼角的淚流不停,“當年車禍發生後,我把你推出車,說狠話讓你走,是因為車子漏油嚴重,我擔心會發生爆炸。你走以後,我一心
覺得自己活不了,是你爸爸,你爸爸撐着最後一口氣,幫我解開安全帶,推我出來了。可是我傷得太重,即使你爸爸将我從車窗推出,我也爬不動。當時我已
經做好心理準備跟你爸爸一起去。可最後,老天還是讓我活了下來。”
聶相思當年雖然僅有五歲,可車禍的記憶因為太過慘烈而深刻。
聽溫如煙說起當年車禍的細節,聶相思有種身臨其境的真實感,心髒繃緊着。
“是雲溪的父親路過救了我。他将我抱上車,我求他再救救你爸爸......”
說到這兒,溫如煙低頭,将雙眼緊緊貼在聶相思的手背。
她眼底掉下的淚,冰渣般生冷。
聶相思眼淚控制不住狂湧而出。
“可是你爸爸用最後一口氣推我出車窗,毅陽折回去救你爸爸時,你爸爸已經......已經去了。”
溫如煙啞聲痛哭。
聶相思用力咬住下嘴唇,才沒讓自己也哭出聲。
“眼看着車子要爆炸,毅陽不敢停留,便上車載我離開。車子開出不到二十米,你爸爸的車,就爆炸了。”
溫如煙出口的每一個字,都裹着濃濃的痛苦。
她愛着她的丈夫,一如愛她的女兒。
即使後來她嫁給謝毅陽,可在内心深處,她愛的仍然是聶相思的父親。
而謝毅陽,她對他,隻是報恩。
所以每每憶起聶相思的父親,于溫如煙而言,是最痛苦,也最甜蜜的事。
“思思,媽媽對不起你,也對不起你爸爸。”溫如煙擡起頭,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聶相思看着她,眼淚亦是抑制不住的往下掉,“後來呢?”
“後來毅陽送我去了日本療傷,在哪裡渡過了兩年。”溫如煙說完,極用力的咬了口下唇,幾乎一下便将她的下唇咬出了皿。
聶相思一慌,連忙伸手撫她唇上湧出的皿珠,手指顫抖。
溫如煙哽顫,抓住聶相思的手貼在她滿是淚的臉頰上,再次哭出聲,“因為車禍我被毀了容,半邊臉全插進玻璃渣子,光是取完插進臉上的玻璃,就用了快一
個月。左腿因為車子側翻壓到椅座和車門間骨折,養了兩個月。等身體大大小小的傷全好得差不多,已經過了大半年。後來......後來整容......”
溫如煙說到這兒,聲音嘶啞得說不下去。
因為整容的那段經曆太痛苦......她每次想起那段經曆,渾身便冒冷汗,她是再也不想再經曆一次那樣的痛苦。
試想一下,往臉上釘釘子的畫面......
溫如煙傾身,再次抱住聶相思,“思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