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4章
咔嗒。
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,喻淺臉上那些矯揉造作的表情,瞬間消失得一幹二淨。
她看着同樣在看她的厲聞舟,勾了勾唇,問他,“三叔,傷口還疼嗎?”
厲聞舟回答她:“不疼。”
“是嗎?真的不疼了?”
“不疼。”他還是這個回答。
喻淺視線往下,停留在他受傷的腹部位置,隔着被子,她把手放上去,輕輕搭在上面。
“我挺慶幸跟過來,本想看你狼狽的樣子,可要等太久,我沒耐心,就走了,可你猜怎麼着?我出醫院就碰到王管家,是他告訴我,南新住院了。”
喻淺每說一句,手就往下按一寸。
“我見到南新,他哭着跟我說,他不是故意要傷害三叔,他是受人挑唆,發病了,才會失控用水果刀紮你。”
說完,她又往下按了一寸。
這一次,隔着被子,她按在了傷口的位置。
重新縫合的傷口,麻藥早過了,一直隐隐作痛。随着喻淺這一按,痛感瞬間擴大數十倍,恐怕還滲了皿。
喻淺擡頭去看厲聞舟的反應。
他竟然還是面無表情,隻是那額頭上,已經迅速涔出了一層薄汗。
“南新年紀小,無法分辨善惡。”他緩緩開口,嗓音沉得有些低啞,“容易受人挑唆、蠱惑,做出一些錯事。”
喻淺說:“我會好好管教他的。”
厲聞舟閉上眼睛:“那就好。”
“三叔,你疼不疼啊?”喻淺滿臉關心,卻沒收回手。
厲聞舟沒有睜開眼,半晌,才說了句:“最近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?都沒什麼力氣。”
這麼輕飄淡然的一句話,的确很符合他厲三爺的性格。
别說這點小痛小癢,恐怕就是她現在把刀架在他脖子上,他也不會眨一下眼睛。
他就是這樣,永遠冷靜沉着到讓你以為他無懈可擊,讓你傾盡所有的力氣,卻仿佛隻是砸在棉花上。
喻淺收回手,在床邊坐下來,見他額頭上的汗快凝成珠,她從旁邊抽了一張紙巾,溫柔地給他擦拭額頭上的薄汗。
“南新從小就被保護得很好,沒有結交過外界的朋友,性格很單純,容易受人挑唆,這次他傷了你,确實也做錯了,三叔大人有大量,以後也不計較就好。”
擦完汗,她正要收回手時,忽然被厲聞舟的手扼住。
他睜開眼,平靜地看着她,“你再次回來,就是想跟我說這些?”
喻淺看了看手腕,又看向厲聞舟,半晌,輕輕一笑,反問,“那不然呢?”
都這麼虛弱了,力氣還這麼大,攥得她生疼,還抽不回來。
這時她聽到厲聞舟問:“難道就不能是為了回來看我?”
四目相對,他的目光,漸漸有了壓迫感。
喻淺撇開視線,然後點了下頭,“對,我的确還想回來看看你,主要是我怕你死了,到時候我要負刑事責任,我還這麼年輕,不想因為殺人罪去坐牢。”
說完,她盯着手腕處,“現在看來,是我多慮了,三叔體質挺好,三五年内恐怕還死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