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1章
如今媽媽懷孕隻顧得上肚子裡的弟弟,沒心思再管她,厲家更沒有其他人可憐她,三叔是唯一一個給她錢,還關心她沒吃飯,連她摔倒了也會問上一句的人。
她忍着想哭的沖動,對他搖了搖頭,“不能要。”
厲聞舟走上前,拿起她的手,将錢塞到她手心裡,“給你的,你就拿着,錢是個好東西,可以少,但不能沒有。”
她知道塞手裡就是不能還了,于是小聲說,“謝謝三叔。”
他輕笑:“沒聽見。”
于是她扯着嗓子想再大聲說一句謝謝,他擡手就捏住她的嘴巴,虎口卡住了她的聲音,“行了,不是說明天還有考試?早點回去睡覺,争取考個好成績。”
說完,他抽回了手,轉身離開。
沒走幾步遠,又想起什麼,他轉過身,“對了......”
以為她應該已經走到門口,誰知這一轉身,發現她還站在原地望着他,那雙星粲的杏眸,就這麼毫無征兆在他心裡撞了一下。
“三叔要說什麼?”她問道。
他收回目光,丢下一句,“有事情可以找我,隻要我在。”
雖然沒看見,但他知道小丫頭笑得很開心。
接下來的那段時間,他都住在老宅,晚出早歸,直到厲世錦的病情好轉,才又重新搬出去住。
可以說那一年是厲世錦發病次數最多,最嚴重的一年。
喻淺無數次在他發病的時候死裡逃生,很嚴重的一回,是喻淺高考前夕,柳晚敏打着讓她放松備考的名義帶她去遊湖,結果柳晚敏隻顧得上小南新,一時的疏忽,導緻喻淺被厲世錦從船上推下去,高燒了一天一夜。
那天他在外地。
得知這件事,當天就結束了工作的進程,提前趕了回來。
家庭醫生已經去看過,開了點藥就走了,柳晚敏要照顧小南新,吩咐傭人守着她,傭人偷奸耍滑,對這個跟厲家沒有皿緣關系的小姐壓根不上心,他去的時候,屋裡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傭人見到他來,吓到臉色慘白,“三,三爺,您怎麼來了?”
“我不能來?”他冷然,“滾開!”
傭人哆哆嗦嗦退到一旁。
他進屋,聞到一股刺鼻的沖劑味,那床頭櫃上的杯子已經被打翻,液體留在地上,杯子裡還殘留了一些,喻淺蜷縮在被子全身發抖,發着高燒。
他質問怎麼回事,傭人卻撒謊說是喻淺自己不肯喝藥,其實是傭人故意欺負喻淺,把藥放在床頭櫃,讓她自己拿,還當着喻淺的面說,“沒有公主命卻有公主病,誰慣着你?”
喻淺一個字沒反駁,她已經高燒到大腦昏沉,伸手去拿藥,卻因為手痙攣沒拿穩,杯子倒了,沖劑全都淌到了地闆上,傭人又罵她毛手毛腳,喻淺流着淚,默默蜷縮在被子下。
她臉紅體燙,意識漸漸迷糊,沒有多餘的力氣求救。
她以為,她會這樣無人在意地死去。
可在這時,她身上的被子忽然被掀開了,一隻寬大的手伸過來探了她額頭,然後毫不猶豫将她抱起來往外走。
她昏昏沉沉依偎着他懷裡,眼睛睜了好幾次,但總是看不清他的臉,直到聽見他的聲音——“備車,馬上去醫院。”
這聲音聽起來好熟悉。
原來是三叔啊。
本來她都已經在等死了,但是三叔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