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5章
于是,他開始有意無意讓小丫頭過來住。
小丫頭很樂意,而且每次來都很高興,似乎隻要一看到他就很高興,他經常闆着張臉,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很好相處,可即使這樣她還是總對他笑,來讨好他。
他悄無聲息将她過來住過的事情抹去,沒人知道她來過他這裡。
隻要她睡過的床被,穿過的衣服,他都拿給伯爵聞,一次又一次,耗盡了他全部的耐心,直到讓伯爵記住她身上的味道。
在經過數不清多少次的訓練和測試後,伯爵認下了小丫頭的氣息。
于是,他将伯爵送回了老宅。
高蒙問過他:“三爺,你打算一直管那個小丫頭,還是隻是一時興起?”
“重要麼?”他淡淡道。
高蒙說:“我親眼見證了你在她身上花的全部精力和心思,我覺得,她在你心裡一定很重要。”
在他心裡很重要?
他冷笑,嘴邊卻沒有一句反駁的話,沉默半天,也就說了句,“一個小丫頭而已。”
他想,安排了伯爵,做到這個地步,已經仁至義盡。
他對那個小丫頭能做到的,也就到這了。
直到那天,他從公司回到家,發現小丫頭竟蹲在他門外,臉埋在膝蓋裡,身體一抽一抽的。
她在哭。
他走到她面前,叫了她的名字,“喻淺?”
小丫頭擡起頭來,淚如雨下喊他,“三叔。”
這一聲三叔,比任何時候聽起來都讓他心碎,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,他擰緊了眉心,蹲下身,半點沒嫌棄,用手指刮擦掉她臉頰上的淚痕,問她,“哭什麼?不是考得很好嗎。”
她的高考成績出來了,他聽說了,考得很好,可以去很好的大學。
可小丫頭一直哭,一直哭,眼淚怎麼也止不住。
他不知道自己對她哪有那麼多耐心,甚至不知道這一刻的自己有多溫柔,伸着手在她頭發上一下一下順着,哄着她,“怎麼了?跟我說說。”
小丫頭忽然止住了哭聲,怔怔看着她。
厲聞舟并不知道,他這一刻的溫柔,會在喻淺心裡留下多麼深刻的記憶,經年累月都不會忘記。她永遠都記得這一天,那個被她稱作三叔的人,成了她在厲家那個黑暗窟窿裡唯一的光亮。
她哭夠了,站起身說,“三叔,我沒事了,我回去了。”
厲聞舟歎了聲氣,叫住欲離開的她,“說來就來,說走就走,你當我這裡是什麼地方?”
她擦了擦臉頰,卻是說,“三叔,我會好好讀書的。”
說完,她就走了。
厲聞舟沒看着她的背影,心想這回應該沒受傷,但受委屈了。他拿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,最後确定了小丫頭這麼傷心的原因。
她的高考志願最終還是被老爺子改了。
老爺子讓她必須去學醫。
要她這一生都必須圍着厲家轉,以厲家為主,今後還要照顧好厲世錦的病情,每一點每一條,将她才十八歲的人生榨幹榨透。
他怒從中來,沒等第二天,當晚就去找了老爺子。
一番旁敲側擊之下,得知老爺子态度堅決,還說出了喻淺就是死也得為厲家死得其所這樣的話。
那一刻厲聞舟想,他管了小丫頭很多事情,偏偏最後這件事管不了。
因為他手裡的權力還不夠。
他無法幹涉老爺子的決定。
這些年,他離經叛道,無心固權,一直以來都活得随心所欲,年輕氣盛的他從沒想過過早從老爺子那分權。他不想背負,不想去撐厲家,但如今他似乎才意識到,他要是有足夠多的話語權,是不是可以改變那個丫頭的命運?
既然如此,那就開始為今後盤算。
厲家他要接管,厲氏他要掌權。
很快會有那一天,他會站在小丫頭的身後告訴她,你想做什麼就去做,一切有我在。